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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凤凰劫

本主题由 shinegod 于 2017-12-9 18:40 关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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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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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inegod(2017-12-9 18:39): 能解释下,您的文章为何与2012年的http://www.lingb.net/thread-161159-1-1.html相同吗?
雪,如此之大。浩浩荡荡的交织在眼前,迷乱了眼前的路,亦覆盖来时的痕迹。
  白。一切都是同一种颜色在眼前出现,灰冷的天空与天际边交织的雪连接在了一起。
  白色的雪地上,只有一个黑色的人影出现,他,浑身是血,手持长剑,步伐凌乱,眼里却是一片炽热与不息。
  终于,支撑不住,倒在齐膝的雪中,全身的肌肉痉挛在一起,叫嚣着达到极限的身体。
  在如此恶劣的情况下,梦中,毅然出现那女子曼妙的身姿,那双清明的眸子与同他分别后的最后一句话犹在耳边回荡:“承影,这次任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我在阁中等你归来!”
  “绯烟,等我!”
  倒在雪中,最终缓缓吐出这几个字,昏死在荒芜的雪原上。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传来一阵清脆的银铃声,穿过荒芜的雪原,传至那男子身边。
  红衣少女骑在白色黑纹的猛虎身上,掩嘴一笑,赤着双足跳下虎背,轻而易举的翻过黑衣人的身子,随手一搭颈边的动脉,莞尔:“踏雪,他居然还活着!”
  白虎站在红衣少女身边发出一声低吼,仿佛像是回应少女的话一般。
  扶起黑衣人,让他趴在白虎背上,只是这茫茫边际,像是自言自语,又或是对边上的男子说道:“为了她而舍身犯险,去行刺敦煌城主,真的值得吗?”
  “绯烟。”没有回答,只有一声微弱的呼唤。
  在神智迷离之际,还如此执着的呼唤着她的名字,一定是爱她爱到痛彻心扉了吧!
  少女低叹一声,亲昵的拍了拍白虎的背道:“我们回去吧!”
  
  夜黑风高,萦香袅袅。
  睁开眼,已不见纷飞的白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温和,此间站着一名精灵的红衣少女。
  柔和的烛光下,红衣少女素手拈来一枚银针,在火上慢慢的渡着,不疾不徐的看了一眼边上的白虎,有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躺在床上的重伤男子,微微勾起唇角:“醒了?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活着啊!”
  男子躺在床上,合上眼,淡淡的说道:“她,还好么?”
  虽然是清冷的语调,但还是被少女听出其中微小的波动。
  是牵挂吗?
  少女不语,放下手中的银针,长长的刘海遮住了眼睛,使人看不出她的神情,半晌方才开口:“她一切都好。”
  仿佛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瞬间松弛下全身的神经,但这瞬间的松弛,让他感到身上的伤口全都疼痛了起来。
  “值得吗?这么做真的值得吗?”少女的声音有些颤抖,带着一丝无奈传入男子耳中。
  没有开口回答,只是静静的躺着,均匀的呼吸仿佛在说他已睡着一般。
  少女面容隐在影下,转身向门外走去,白虎尾随身边,到了门口,少女顿住身形,神色清冷的好像前面的伤感不曾有过,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子,淡然开口:“她来了。”
  仅仅三个字,却犹如平地惊雷一般瞬间炸醒了方才沉睡中的男子,霍然睁开眼,少女已然离去,风摇曳着烛火,使房间看上去昏暗不明,从窗口向外看去,只见使自己魂牵梦萦的身影飘然而至对面的回廊里。
  风吹起她的长发,看上去格外飘逸,白色的长裙亦被风微微吹起,宛若御风仙子一般踏风而来,洁白修长的手跳着一盏琉璃灯,映出她淡然无波的神色。
  只是一瞬,白衣女子已至门外,床上重病的男子正看着自己,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放下手中的琉璃灯,走至床边,坐在他的身侧,有些温凉的手覆上他的脸,轻声道:“承影,让你受苦了!”
  承影握住她覆在自己脸上的手道:“不苦,只是有些想你了。”
  白衣女子垂下眼睑,看着承影的双眼,漆黑的瞳孔宛如子夜般宁静:“承影,我也想你啊!我以为你——”
  一阵咽哽,话已说不出口。
  “我答应过你会回来的啊!绯烟,只要你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用力的握住脸上那只温凉的手,坚定的说道。
  绯烟释然一笑,柔声道:“这次受了那么重的伤,就好好休息一阵子吧!我会让天音暂代你的位置的。”
  承影温柔如水注视着绯烟,眼里透出淡淡的哀凉:“我不在的日子,你可曾想我?”
  只是一句轻问,承影却感到对方身体微微的一颤,心顿时下沉,一抹哀色浮上眼底。
  绯烟似乎注意到自己失态与承影眼中流入出的悲伤,心一紧,叹了口气:“现在阁里的事务太多,那些儿女情长的事不是我们该想的,所以……”
  承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绯烟,似乎想看穿对方的身体,直达她的灵魂深处。
  俯下身,轻轻一吻,宛如蜻蜓点水一般从唇上掠过,随之移到承影耳畔,轻声道:“即便我不想你,你又可曾消失在我记忆之中?”
  
  自那晚之后,绯烟便再也未踏足过空灵居,当他们再次相见,依然已是一个月后的事情了。
  太阳的光线由湖面折射进屋中,把屋里所有的一切都照的雪亮,手扶住门框,看着平静无波的湖面,心中一片茫然。
  长廊尽头,一名红衣少女随着她的白色猛虎缓缓而来。
  站定,看着门外重伤过后的男子,眼神不禁有些黯然。
  似乎没有注意到来人,承影站在门边一动不动。
  “她不会来了!”红衣女子用淡然的口气说道,似乎没有注意到身边男子瞬间苍白的脸色与那双错愕的眼。
  没有质问,没有回音,只是一阵微风掠过,吹皱了平静的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半个月前,幽冥宫主派人来提亲,阁主答应了,七月初一那天天香阁和幽冥宫将合二为一。”红衣少女自顾自的说着承影的心情语气平淡的仿佛在议论今天的天气一般。
  “七月初一?是明天吗?”声音微微有些沙哑,大概是消息来得太过突然了吧!
  “现在去阻止或许还来得及,可是,阁主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一旦下了决心,任谁也更改不了的。”红衣少女叹了口气,神色无限悲哀,身边的白虎似乎感受到主人此刻的心情,亲昵的靠了过去,往少女身上蹭了蹭以表安慰。
  承影的神色冰冷,转身回屋,拿起随自己征战多年的佩剑,匆匆走出,经过红衣少女身边时淡淡说了句谢谢,便踏过平静的湖面,瞬间到了大门口,没有丝毫的犹豫,跨上马背,绝尘而去。
  望着承影离去的背影,红衣少女长叹了一口气,眼中时一闪而过的悲哀:“承影,你带的走阁主吗?蚀骨已经开始蔓延了啊!”
  身边的白虎望着红衣少女,低吼了一声,似乎在安慰着少女。
  
  当承影见到绯烟时,绯烟正在阁中的子湖边漫步,风吹起她的长发与白衣,也一同吹起他们的心。
  承影步履有些蹒跚的朝绯烟走去,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她,阳光照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宛若透明,几日不见,她越发的清瘦了。
  看着朝自己走来的男子,绯烟有些哀愁,尽管这一幕在自己心中已经排演多次,但当自己真正面对他时,心依然那般苦涩,有些艰难的开口,轻问道:“伤养好了?”
  似乎没有听到绯烟的话,只是径直朝她走去,抬手,温柔的拨开她吹乱的发丝挽至耳后,轻声道:“为什么?”
  他的声音是如此的轻,语气中也是绯烟从未听过而温柔。
  全身一僵,转过脸,望向平静的湖面,眼波闪烁,沉凝了片刻方才淡淡开口:“天香阁和幽冥宫结合对于现在的情形来看是最好不过的,听雨喽已对天香觊觎已久,中原武林又早就铲除天香阁的念头,和幽冥宫合并是最好不过的。”
  风吹过,吹散了绯烟的话语,也吹散了承影的心。
  “那么,我呢?你让我,情何以堪?”深深的疑问,打破了绯烟最后的动摇,撕裂了承影的心。
  深吸一口气,极力掩藏眼底的波折,半晌方才开口:“对不起。”
  用力扳过绯烟的肩,是对方能够与自己平视,深邃的眼眸中盛满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暴怒,看着绯烟的双眼,一字一句说道:“我不要听这三个字!”
  偏过脸,不敢再看承影的神情。
  低头,狠狠的吻上她柔软的唇,贪婪和疯狂的掠夺着她的吻,绯烟本欲推开承影,可是心中不免动了恻隐之心,只是站在那,任由承影在自己身上掠夺着,这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了吧!
麻木,疼痛已经离去的感觉,就连眼里最后的火光也逐渐熄灭了,只剩下如死水般的无限清寂。
  推开绯烟,看着对方红肿的唇与波澜不惊的眼,冷笑:“从此,你我永不相见。”
  转身,离去。
  看着承影离去的背影,滚烫的泪水终是忍不住顺着多年没有流泪的轨迹狠狠划破了脸颊,滴落在伤痕累累的心上,苦涩渐渐的随着疼痛蔓延开去。用力的合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极力想使颤抖的身体平静下来。
  “这样做真的好吗?”身后有人淡淡的问道。
  没有转身,嘴角勾起苦涩的笑:“天音,麻烦你帮我照顾好承影,我的时日也不多了。”
  很长时间没有人说话,只听得见风从耳边轻轻吹过的声音,只是一瞬便离去,不曾对任何事物感到留恋。
  
  山郊外的竹林,飘散着浓郁的酒香,在月光的照射下染醉了整片天空。边上的流水折射着皎皎的月光,泛出淡淡的银色,使得整片竹林越发的清冷。
  承影斜靠在巨石边,拎起一坛又一坛的酒喝着,酒水顺着他的下颚流尽衣衫内,染开了一大片的酒渍。
  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已经来了多久,也没去思量身后的人为什么不阻止自己,只是一味的喝酒,想要灌醉自己,麻痹自己,可是越喝人反倒是越清醒,就连自己离去后她淡然无波的眼神都如此清晰在眼前浮现。
  可恶!
  愤恨的砸掉手中的酒坛,泪水不知不觉的与酒水混合在了一起,滴破他空洞的心。
  身后的人似乎再也忍不住了,走至承影面前,蹲下身子,与承影没对着面,如此近的距离,仿佛连呼吸都能感觉得到一般。
  “天音,怎么是你?”看着于自己齐平的红衣少女,承影忍不住脱口问道。
  “是阁主让我来照看你的。”平静的说道。
  听了天音的话,承影瞬间收缩了瞳孔,狠狠的看着天音:“难道她一定要看着我落魄的样子才肯罢休吗?”
  听着他愤怒的狂吼,天音站起身来,低头看着承影,眼里是一闪而过的哀伤:“阁主为了救你,身中蚀骨毒,身子已经挨不过半个月了。”
  蚀骨二字一瞬间刺穿了承影的心,猛地一抬头,惊讶的看着天音,声音是恐惧的颤抖:“蚀骨?凤凰劫中的蚀骨?”
  “是的。”天音点了点头,抬头看着皎洁的月光,深吸一口气:“你从敦煌回来后,一直没有醒过来。阁主亲自为你诊断,发现你身中蚀骨,阁主没有办法,不忍看你死去,所以,就把毒引到自己身上,替你解开蚀骨。阁主知道世上已经没有解开蚀骨的解药了,为了不让你自责,难过,就准备和幽冥宫联姻,自己嫁给幽冥宫宫主。阁主说,与其让你自责一辈子,愧疚一辈子,不如让你恨她一辈子的好。所以才会有了今天这个局面,这一切都是阁主一个人安排的。”
  凤凰劫的蚀骨在自己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听说过了。凤凰劫有九种毒:一曰,蚀骨。二曰,相思。三曰,烟岚。四曰,媚骨。五曰,红尘。六曰,断香。七曰,轮回。八曰,胭脂。九曰,海棠。每一种毒都有自己固定的解药,每一种毒都会有不同的毒发症状。
  而凤凰劫中的蚀骨,是最不稳定的一种毒。毒素会由于中毒者的本身而产生不同的中毒现状,时限是一个月,一个月后,必然毒发身亡。
  承影紧握着手中的剑,全身不停的颤动着,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来不及思索太多,身体便本能的向竹林外冲去。
  绝不能,绝不能让绯烟为了自己嫁给另一个人!决不能让绯烟为自己死去!
  绝对不能!
  看着承影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天音不禁勾起苦涩的嘴角,淡淡的说道:“承影,我希望你幸福啊!”
  “可是他好像还是很不了解你的心意呢!”天音的身后有人嘲弄的说道。
  
  天破晓。
  绯烟穿着红色的嫁衣,在媒婆,丫鬟的搀扶下坐进花轿。红色的盖头下,隐去了绯烟所有的表情。
  没有人知道此刻这为年轻新娘脸上的表情,也没有人能知道绯烟此刻正在滴血的心。昨晚的孤独,徘徊,彷徨都在远去,剩下的只有一颗孤寂的心。
  在欢声笑语中花轿停了下来,一双有力的双臂抱起自己往前走去。绯烟知道,这是她多年来的好友,幽冥宫宫主,项槿轩。
  轻轻放下怀中的人,槿轩握紧绯烟的手,以此告诉对方不用担心。
  “一拜天地。”
  鞠躬。
  “二拜——”
  司仪的话还没喊完,便听见自己熟悉的声音大喊道:“且慢。”
  众人诧异的看向闯进喜堂的不速之客,纷纷开始窃窃私语。绯烟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凝固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或许是太过突然,或许是太过激动。
  在绯烟发愣的瞬间,一阵熟悉的感觉袭来,牢牢的握住绯烟的手,颤着说道:“天音已经全都告诉我了,对不起,是我误会你了。”
  泪水流下,沙哑着说“天音她已经告诉你了?”
  “是的。对不起,来迟了。”
  揭下盖头,嘴角淌下一丝殷红的血,不住笑了,转头看向身边的项槿轩,说道:“麻烦你了!承影来了,怕是我们的婚礼不能再继续了。”
  槿轩抬手拭去绯烟嘴角的血痕,摇头:“朋友之间何须言谢!”
  “那么。天香阁就交给你了,我怕是再也回不了天香阁了!”绯烟有些苦涩的说道。
  承影看着槿轩,对他点了点头:“我会照顾好绯烟的。”
  
  断崖边,风吹的绯烟衣袂翩翩,手中执着一管玉箫,缓缓吹奏。
  承影环着绯烟的腰,看着耀眼温和的夕阳缓缓落下。
  “承影,如果还有来生的话,记得要来找我。”
“我一定会的,会找到你,永远不会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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